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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爱世人,甚至将他的独生子赐给他们,叫一切信他的,
不至灭亡,反得永生。(约3:16).

基督教历史上的迷信遗迹——由圣徒到圣物的崇拜

特约撰稿人 李道南 来源:万博体育注册_新万博体育手机客户端_万博体育ios下载_【唯一授权官网】2018年10月08日 10:32

圣徒这个概念在古希腊罗马文化中是对对死去的国王或者其它神话人物的称谓,以表达对他们的尊重和崇拜。而圣徒在被基督教使用,最初是以复数的形式出现,表达全体基督教信徒,比如罗马书 1:7 “我写信给你们在罗马、为 神所爱、奉召作圣徒的众人。愿恩惠、平安从我们的父 神并主耶稣基督归与你们!”“奉 神旨意作基督耶稣使徒的保罗和兄弟提摩太,写信给在哥林多 神的教会,并亚该亚遍处的众圣徒。” (哥林多后书 1:1 和合本),后来在基督教被逼迫时期,圣徒专门用于称呼那些殉道者。

罗马帝国对所有基督教逼迫和镇压,这种说法显然有些夸大,准确的说法可能是罗马帝国对基督教的镇压是地方性和时段性的,但基督教不具备帝国宗教的合法性却是一个普遍性的问题, 因此那些被逼迫还坚持基督信仰最后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殉道的基督徒,在信徒中间被尊敬乃至被崇拜,正是这些殉道者的示范作用,使基督教在受到异教攻击和政治威胁而依然屹立不倒的关键原因,他们的大义凌然,他们对信仰的信心和甘愿赴死的精神,见证着天堂的存在,成为耶稣死而复活的有力证明。直到笔者在21世纪的今天还时常听道传道人用那些殉道者来证明耶稣死而复活的例证,因为他们用生命去证明的东西一定是真的。

圣徒由对于众基督徒的复数称呼而转为殉道者的专门称谓,在当时的信徒看来,这些殉道者用生命证明了福音值得信仰,他们用自己的行动进入天堂,所以圣徒们都进入了天堂,与耶稣在一起享受喜乐。

殉道者成为圣徒表明殉道者在基督徒群体中的地位和作用,他们在信徒眼里是升入天堂的人,是信仰的见证者,而正是他们的大义牺牲,毫无畏惧甚至在被鞭打和处以极刑时候的喜悦,也向处于基督教初期的基督徒们带来凝聚力和认同感。

圣徒在开始并不被崇拜,而是被尊重,大概到了2世纪中期,才出现圣徒崇拜,有记载的第一位被崇拜的圣徒据说是优西比乌记录的士美拿的主教波利卡普,他被罗马当局活活烧死,对信仰至死不渝。他死后,他的教友们“收集了他的骨灰,它比宝石更有价值,比金子更高贵,我们把它安置在一个合适的地方,在那里,主将允许我们聚集在一起,在欢乐的气氛中庆祝他的殉道者的生日”,圣徒崇拜至此之后愈演愈烈,圣徒从作为殉道者被尊重,到被看做已经升入天堂的人而崇拜,乃至他们骨灰和遗物都具备神力的地步。

基督教信众们崇拜殉道的圣徒,让基督教出现大量殉道者,这些殉道者把殉道看做升入天堂的必经之路,所以他们前仆后继,乃至为殉道而殉道,斯塔克在《基督教的兴起》分析了殉道者甘愿殉道的原因,认为这些殉道者不仅能殉道后升入天堂,也能收获现世的荣耀,那就是被信徒崇拜。书中记载了一个殉道者的殉道经历。安提阿的伊格纳修被罗马当局逮捕,并由十个罗马士兵压赴罗马审判并处以极刑,沿途穿越小亚细亚的许多基督教的重要遗址,伊格纳修从容不迫,接受来自途径各地的信徒崇拜,并写信给那些主教表达自己的担忧,他不怕牺牲,而是担忧基督徒们向罗马请愿赦免他,而让他无法殉道。

这些殉道的圣徒因为受到来自基督徒群体的崇拜,所以有许多信徒为了这身后的荣誉而为殉道而殉道。公元311年罗马最后一次大逼迫中,有一批基督徒被逮捕。听到这个消息后,很多修道院的苦行僧纷纷离开苦修室,到亚历山大去支持那些殉道的人,一到那里“就在审讯室里忙着鼓励和护卫那些将要殉道的人,并且一直陪伴着他们,直到他们断气。”(转引自《基督教的兴起》第八章)这些热心的基督徒如此热心,以至于影响了正常的法庭秩序,让法官忍无可忍,不得不下禁令禁止基督教修道者出现在法庭上。本来政府当局正在迫害基督徒,这些修道者不但不躲避,反而去挑战政府的忍耐力,为什么他们明明知道会被处以极刑,还以此自杀的方式将自己送到政府里面呢,显然他们希望自己殉道,渴望成为圣徒,渴望被崇拜。

修道士安东尼渴望殉道,但是主动的殉道有无异于自杀,不符合基督教殉道原则,为了殉道,他不得不穿着鲜艳的衣服出现在审判现场,为的是引起法官的注意,将自己逮捕审判并判处死刑,但是法官忽略了他。在几次试图殉道失败后,他不得不回到自己的隐修小屋。殉道者受到崇拜,以至于一旦有人愿意殉道,就有一大批基督徒在旁边保护,不准许任何人干扰他的殉道。

殉道者如此之多,以至于形成一股潮流,让教会当局不得不下令非得教会认可不算殉道的禁令,以防止不必要的牺牲。

公元4世纪之后,基督教合法化,成为罗马帝国的国教,国家迫害基督教的日子已经远去,成为殉道者而变成圣徒的唯一路径消失,不能成为圣徒这对基督徒来说是个巨大的打击。信徒也需要新的圣徒来崇拜,需要新的圣徒来激励基督徒。于是圣徒开始由殉道者转变为德才具备的主教或者修道院长,以及为教会做出巨大贡献的信徒。这些人为了基督教事业牺牲的虽然不是生命,却是自身的世俗欲望和世俗生活,他们以苦修的方式见证着基督教信仰。这种不牺牲生命,在国教化之后的殉道模式被称为白色殉道,以区别早期的红色殉道。但是随着蛮族入侵加上异教冲突依然存在,所以那些红色殉道依然时有发生。

随着国教化不断发展,基督教会逐渐官僚化,这样基督教教会的主教和修道院长以及修士逐渐远离民众生活,圣徒的示范和崇拜的政治意义被教会垄断,圣徒必须经过教会当局的认可并封圣。10世纪开始封圣逐渐向教会集中,12世纪集中到教皇手上。

人们对圣徒的崇拜方式并不限于对圣徒的顶礼膜拜,而是包括了圣徒的骨灰和遗物,甚至圣徒流的血等。

自圣徒出现,圣徒崇拜就愈演愈烈,二世纪的殉道者士美拿的主教波利卡普死后他的骨灰被收集,将之看成比金子还宝贵的圣物,每年纪念崇拜。自此之后,圣徒崇拜逐渐发展,愈来愈迷信,而整个中世纪人们都沉浸在圣徒崇拜中。在东西方教会分裂之后,双方对圣徒崇拜的内容又有分别,西方教会是圣物崇拜,东方教会是圣像崇拜。

圣物是圣徒使用过的遗物和圣徒的骨灰或者遗体,这些圣物被认为具备神奇的神力,可以祛病祛灾。所以经常为了圣物而大打出手,根据加洛林王朝的一位作者记载,奥尔良城的民众与夏提奥登城的民众为争夺圣阿维图斯 (StAvitus)的遗骸 ,差点发动战争,最后双方妥协,达成协议:奥尔良城得到了躯体,夏提奥登城则获得了心脏。

对圣物的崇拜之强烈,甚至形成了圣物交易的地下市场,正如美国基督教发起的禁酒运动兴起了地下酒类交易市场从而产生美国黑手党一样,圣物交易的市场同样形成了职业盗墓者和行窃者。“公元9世纪上半叶,有一名叫德乌斯多纳(Deus.dona)的罗马副主祭曾与法兰克人首领签订买卖合同,由前者通过偷盗的方式,把圣彼得大教堂地下墓窖的圣徒遗骸偷运至法兰克地区,再由法兰克教士艾因哈德(Einhard,约77O一840年)卖给各法兰克人教堂,据说利润极其可观。”(帕特里克 ·基尔里 :《与中世纪的死者共处》)除了偷盗之外,还有制造假货的行业也随之兴起。“例如,有两个教堂同时声称拥有圣路加的躯体;至少有十座教堂中陈列了施洗者约翰的头颅。”(理查德·奇克赫佛和乔治·波恩德编:《圣徒身份在世界宗教中的表现》)13世纪的多明我会士斯蒂芬发现一个村子崇拜的圣物竟然是狗的骨头。

圣物崇拜的源头是萨满崇拜,萨满是神灵的使者,他因为通神而具备各种魔力,包括萨满使用过或者触摸过的东西,而萨满巫师的遗体更是神圣无比。所以中世纪的圣徒乃至圣物崇拜实际是萨满教的遗存。

但是究其原因还是人们在现实世界缺乏安全感。在等级的社会结构中,权力被权贵垄断,平民没有自己的权力,正如在孔飞力的《叫魂》一书中所展示的,没有权力的平民大众在摄取灵魂的恐慌大潮中,使用权力打击自己的仇敌,同样在人们对圣物的崇拜中,也试图从对圣徒的崇拜分享被基督教权贵阶层垄断的世俗权力和宗教神圣权力。正如我们在旧约出埃及记中看到金牛犊崇拜与上帝崇拜之间祭司权力的斗争。

基督教是最排斥偶像崇拜的,但是偶像崇拜却始终伴随着基督教的整个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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